老君观在何处?周离以前不知道,甚至都没有听说过,若不是因为这个案子,周离只怕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也不会知道的,但现在,周离知道了,不仅知道,而且现在,他们就站在了老君观的大门前!
老君观颇为华丽,朱红的大门甚至都能闻到新鲜的油漆味道,加之一尘不染的庭院,橙黄如新的瓦片,种种迹象都表明,这老君观香火十分鼎盛!
大门常开,门口就有贩卖香烛之类物件的道士打扮的老妇人,透过门口望进去,里面竟有为数不少的信徒正在做晨课,人手一个蒲团盘坐其间,在浓郁的香火气息中,清脆的木鱼咚咚声传了出来。
好一片香火鼎盛的世外之地!
但据周离所知,现在的大秦可是有大片的土地在闹旱灾啊!虽然渝州县地处偏远,且颇有几分能力自给自足,但把钱花在这里,周离作为一个地方官员不能接受,作为一个儒家子弟不能接受,作为一个见过了灾难的还存有几分良知的男儿,他也不能接受!
但周离知道,别人有别人的生活方式,他不能做什么,所以,当看到有这么多的民众给这老君观捐赠时,周离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心。
周离看着刘芸,这个小妇人在短时间内遭遇了几重变故,此时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出家修行,周离自然不会告诉她,他马上要对这个她最后的希望进行调查,所以,周离说道:“刘芸姑娘,要不我带你进去吧,就说你是我表妹……或者是易兄表妹,最近打算过来修行一阵,如何?”
“好吧,大人!”刘芸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也不反对,只是听凭周离他们做主了。
周离回头微微一笑,再转过来时,脸上划过一丝冷色,但转瞬即逝,又换成了温润的微笑,只见周离亲自走上前去,对着门口道姑打扮的妇人微一抱拳——他不知道在这里该双手合十还是该打稽首,所以来了一个颇有江湖气息的抱拳,不想对方也颇为豪气一个抱拳回敬,这让周离笑容更深了,周离朗声道:“这位道长请了,在下周离,乃山下渝州县城人士,久闻老君观香火鼎盛,不知观主何在?”
那道姑上下打量一下周离以及刘易二人,道:“列为若是上香的话,便在老身处买些香火便是,又为何要询问观主去向?”
“那是那是!”周离识趣的买了些许香烛,才又开口道:“我这表妹家中生了些许变故,想要在贵观带发修行一段时间,却不知道如何才能够在此修行啊!”
那道姑看周离识趣的买的香烛,马上换了笑脸:“周先生怕不是本地人吧,本观观主有一个怪癖,那便是不收外地人入观修行,你若是在这里住个三五天,那还尚可,但若是想带发修行,我劝先生还是早日死了这条心吧!”
“哦?这是为何啊?我等外地人难不成就不能在此修行了?这又是何道理?”周离好奇的问道。
那道姑笑而不语,周离又道:“我这表妹生性倔强,她要在此地修行,便是我也劝不住,不若这般,道长把观主所在告诉周某,周某来去和观主商量,再不济,也让我这表妹死心不是?”
道姑看着周离片刻方道:“少有你这般执着的外地人了,好吧,你们顺着这小路往后山走,经过一个竹林后再走上一盏茶的功夫,便可以见到观主了,你们现在就去吧,晚了只怕观主就上山去了!”
周离顺着她指的方向,确实发现了一条颇为隐蔽的小路,由青石板铺就,曲径通幽,一眼看不到尽头。
拜别了道姑,周离三人便踏上了青石板小路,一路人声绝迹,只余周离三人的呼吸声和密林间的丛林鸟叫声,不知名的鸟鸣竟然此时听在周离耳中颇为刺耳,抬眼望天,却只能透过细密的丛林看到属于正午的点点阳光,这个气氛,分明给周离以阴森的感觉!
还好,前方真看到了竹林,竹林颇大,绿意油然,青石板就这般一直通向了竹林深处,那里,隐约可以看到一栋竹子搭建的青色竹楼,在溪流的涓涓声中,它显得格外的脱俗。
周离三人鱼贯而入,这院中有一白眉白发白须的披发道人盘坐其间,一身赤红的道袍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搭,周离几人进来,他眼睛也不睁开,张嘴便道:“贵客临门,令寒舍蓬荜生辉啊!请随意就坐,原谅老道不能见礼了!”
周离忙作揖谢过:“未经允许便造反贵宝地,实在是罪过,还望道长不要见怪!”
那道长微微摇头:“来到此地的都是有缘人,想必三位不会只是过来欣赏风景吧!”
“不错,小可三人此来却有要事,请问道长,老君观观主何在呀!”周离笑道。
“怎么,老道不像吗?”那道长微微一笑,长长呼出一口气,这气凝而不散,显然这道长练气功夫相当深厚。
周离微微一惊,他早听闻山野之中多奇人,此时见得这老道人深厚的练气功夫,心中登时多了几分沉重,微微一惊过后,周离才诚惶诚恐道:“原来道长便是老君观观主吗,恕周离有眼不识泰山了,周离在此赔礼了!”
观主道:“周施主多礼了,不知者不怪,尚不知周施主有何事找寻老道啊?”
“其实是小可这表妹,近日家中出现了点变故,希望道长能接受她来此带发修行一段时间,等过段时间,小可家中周转过来,若到时候表妹回心转意了,小可便将表妹接回家,不知道长意下如何啊?”周离把刘芸拉到身上道。
那道长看到刘芸时眼神中飞快露出一丝异色,但瞬间便又换成了笑颜:“出家人以慈悲为怀,自然没有什么不可的,只是怕委屈了这位小姐了!”
周离将他那一丝异色看在眼里,嘴里却道:“无妨,我这表妹也是穷苦人家出身,她要在此带发修行,道长和观中其他人一概而论便是!”
“既然如此,那好吧,贵小姐这边老道便暂时代为照看了,列为随老道前来,待老道为贵小姐在观中登记过后,贵小姐便可在我观暂住了!”道长笑容不变,带路向老君观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