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——”姬无言忽然嘴角一勾,冷笑一声:“什么表姐表妹的,你以为我会上当?哼——你无非是想知道是何人指使于我。套什么近乎?”
“茜兮姐,我真是哞哞啊!对了,你可曾记得这个?你那时就说十分喜欢,我便在临走前偷偷送给你,却被你发现后硬是塞回给我。”苏颖急切道,一双明亮的大眼,散发出期待的光辉,随手从光滑如玉的脖颈上,取下一串血红色的珊瑚项链,美得妖娆,每颗珠子上的雕刻都不尽相同,无论是成色还是雕工都精致得无以伦比。
“你真是哞哞,哞哞!”姬无言像是一下子吃了回转仙丹,一扫眼中的阴郁,整个人登时精神焕发,端详了许久:“让姐好好看看——哎!你廋了,没有小时候的婴儿肥了。”
“呵——我都这么大了,哪来的婴儿肥?”苏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,复又神情凝重地问道:“对了,茜兮姐,那日我被黑衣人追杀,与姨父失散,再回到吉祥镇时,如意堂却已化为灰烬,你也不知所踪。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你这些年又在哪儿?我找了好多地方都找不到你,我、我还以为你死了——”说到后头又禁不住抽噎起来。
“我也很想你,可惜这些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。当日苏妈妈拼死将我藏在后院地窖里,叮嘱我千万别出来,也不知道藏了多久,听见外面没了脚步声,我这才偷偷爬出来。”姬无言也拉着她的手落下泪来,好不容易止住了,继续道:“谁知半路被人贩子拐卖,卖身为奴,男主人对我非打即骂,还想玷污我!幸得义父路过出手相救,他得知了我的身世,答应帮我找寻爹爹的下落,还收我为义女,传授我武功,让我跟着他姓改名无言。三年前奉义父之命潜入天煞宫传递消息,谁知我误入禁地惹怒了逆帝,被他幽禁在凌云峰,刚得以脱身我怕他老人家担心,便立即联系他。”
“难道是你义父叫你杀我的啊?”苏颖嘟起了小嘴,面有不悦之色。
“是,但我做梦也不会想到,义父叫我杀的人竟会是你!对不起,哞哞!我若知道是你,绝不会下手,绝对不会!”姬无言神色痛苦地抱着头,连连自责。
“不,最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,连累你也中了这尸邪蛊毒。如果我知道是你——”苏颖说到这里已是呜呜咽咽,泣不成声。两人索性抱头痛哭,似是将这些年的思念还有伤感都在此时此刻得到宣泄,过来许久,苏颖率先抹掉泪水,轻声问道:“你义父是谁?莫非是沈光明?这盗取土硝我还可理解,但为何要杀我?他们不是要拿我去威胁外公帮他们做事的吗?”一连串的疑问,接踵而来。
“在我的印象里,义父一直蒙着面,我也不知道他是谁,他从不许我问为什么。义父对我有救命之恩、授业之情,我不便忤逆他,所以就没细问。”姬无言无奈地摇着头:“哞哞,我爱莫能助。”
苏颖的脑中浮现出种种可能性,炯炯清眸忽地一闪,冷声道::“难道有人不想李家相助沈老狗?还想借我的死,挑拨外公找沈老狗为我抱仇?若真是这样,其心真是毒啊!哼!——好一招借刀杀人。”
“你说什么外公?什么李家?要说在江湖中最有实力李姓家族,莫过于辽东李氏,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?”姬无言心中一紧,吃惊道。
“不瞒姐姐,我外公就是李万天。”苏颖淡淡一句,似是没什么好炫耀的。
姬无言一下子瞠目结舌,良久才缓过神来:“这么说秋姨是李万天的女儿?!”
“红姨可是我娘亲的手帕交,她从来没跟你提起过我娘亲的身世?”苏颖茫然不解。
“没,直到她老人家死,都没提起过秋姨的身世。”姬无言想起早亡的母亲,不禁潸然泪下。
“茜兮姐,你还有我呢!我看你那个义父也不是什么好货,要是真心疼你就不会让你一个姑娘家潜入天煞宫,那多危险啊!还叫你杀人!你干脆跟我走!好不好?”苏颖闪着热烈的目光,诚恳道:“你放心,阿落一定不会看着我死,他一定会想办法救我,自然也会救你!你相信我!”说罢面颊上悄悄地爬上了一抹红晕。
岂料姬无言一反常态,坚定道:“不,我必须回去!”
“为什么?难道还想继续帮你那个所谓的义父刺探情报、去杀人吗?”苏颖杏目圆睁,大为不解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,义父有爹爹的消息。”姬无言的眼中带着浓浓的眷恋,似是无限怀念总是板着张脸,不苟言笑的父亲。
“这么说姨父他老人家还活着?太好了!真是苍天有眼!”苏颖登时喜极而泣,滚滚热泪夺眶而出。她觉得今天真是个极好的日子,不仅找到了茜兮,还得知姨父尚在人世。一时间,竟忘了自己身中蛊毒,神采飞扬起来。
“嗯,潜入天煞宫的前晚,我收到爹爹的亲笔书信,当时满心欢喜,可惜却没能见上面,不知他如今怎么样了——”姬无言神色黯然地垂下了头。
“既然姨父能给你写信,为什么不能相见?”苏颖忽闪着大眼。
“听义父说,爹爹好像伤得很重,必须静养一些时日,暂时不能带我去见他。”姬无言仍然垂着头,只是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倩兮姐!你怎么了?你醒醒啊!——”苏颖这才发现她的嘴唇已是青紫一片,脸色更是恍若白纸,不禁急得六神无主,喃喃自语:“阿落,阿落!你快救救姐姐!——阿落!——”
院中,闵碧落寒着张脸,视线凛冽得宛如刀锋般令人心生畏惧,声音更是没有一丝温度:“是谁下得毒?!”
“闵碧落,看你面色带青泛红,莫不是赤练独尊开始反噬了?竟还敢怎么猖狂?!你是想找死吧?!哈哈哈——”青衣老者手捻胡须,放声狂笑,可还没等笑完,一道寒光突如其来,笑声登时嘎然而止。青衣劲装竟被划出了道大口子,血腥的气味弥漫开来。若不是老者迅速退了一步,这一剑怕就要没入他的左胸,一命呜呼了!
“这别人的剑,果然不怎么听话。”闵碧落旁若无人地擦拭着剑身,状若惋惜。
“啊?!——我的佩剑!”另一名黑衣人失声叫道。
老者登时恼羞成怒:“你小子!这可是我刚换上的——”或许察觉出说得有失sheng份,又想起方才的大意,老脸上忽青忽白,愣是窘得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闵碧落依旧凛冽地盯着他们,声音已是泛着愠怒:“是谁下的尸邪蛊毒?说!——”
“您老还好吧?!”另一名黑衣人按耐住心头的害怕,上前扶住老者,娇声道。虽是一身男人装扮,前胸却鼓鼓囊囊的,风景独好。再加上这柔婉的嗓音,要还猜不出眼前的人是男是女,估计不仅是瞎子,还是聋子。此女的身上似乎带着一股淡淡的异香,迎风而散,临到近了,才知并非什么胭脂水粉的味道。
闵碧落忽地眸色一沉,杀机顿现:“果然是你!”话音未落,已是欺身而至,剑光一闪,直逼女子的命门。
“你居然敢伤她?老夫就先要了你的小命!”老者猛然将女子推开,一对铁掌迎了上前,两人战到一处。
“就凭你?——”闵碧落剑眉微敛,眸中寒光乍闪,手中之剑似伏着雷霆之怒,呼呼生风,剑影越舞越密,恍如万箭齐发,气势锐不可当。
“啊?!——”老者心道不好,失声道。
另一头,洛川语出挑衅:“怎么不蹲在天煞宫当你的缩头乌龟了?哦——是不是混不下去了?想来投奔我?”
“你放屁!——”东方既白怒火中烧,不知什么时候,指间已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。
“怎么?想跟我打?哼——你还不配跟我动手!”洛川斜视着他,轻蔑道。
此时,已是晨曦微露,喊杀声震天,那些兵丁从左右厮杀而来。
“城主!”
“你们来得好,这些人一个不留!”
“遵令!”
“杀!——杀呀!——”
声音逐渐传入了暗道,苏颖的眉头拧得更紧,轻唤道:“倩兮姐,你听——上面似乎越发激烈了,不知他俩能不能扛过去?”
姬无言拼劲吃奶的力气勉强睁开双眼,又颓然合上,喘着气:“没事,有东方在,不会有事——”
“东方?幽冥使者?!”苏颖微微一怔。
“嗯——”姬无言没能再说下去,又昏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