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位爷,这边请,想要点什么?”小二眼尖,殷勤地招呼道
“给爷弄五只馒头,二碗面。哦,再来几个烧饼。”残梦利索地吩咐着。
“好,请稍后。”小二应声退下。
很快的烧饼就来了,残梦也不心急,拿起一烧饼,走近叫花子说道:“兄弟,吃吧。”
叫花子见到烧饼,立马两眼发光,连“谢谢”都来不及说,抢来就狼吞虎咽,三下五除二,啃得干干净净。还舔着嘴边的芝麻意犹未尽,这时候才想起来道谢,回转身子就预备跪倒。
“别,别跪!爷不就是点了太多,吃不掉,让兄弟帮个忙嘛!”残梦笑得很单纯,仿佛就是那么一回事。
叫花子的感动充盈在眼眶里,落魄至今还没人拿他当过人,甚至连狗都不如,他在别人眼中,只是一坨屎,人人避之不及。今居然被板正了身子当人看,重拾了尊严,怎不叫他感激涕零?
“哎!以后别动不动下跪,你可是个大老爷们,有手有脚的,能有什么坎过不去呀?”残梦还是笑着。
小二端上了面条和热气腾腾的馒头,招呼着:“客官,请慢用。诶?臭要饭的!你怎么还在这里?快滚!”一边像赶苍蝇似的推搡着叫花子。
”这饭馆开着,只要付得起银子都可以进来。”残梦脸唰啦一下,变得阴沉起来。
“爷,您说的没错。可您看他那破烂样,小的怕吓着两位爷。”小二见风使舵道。
“这打开门做生意,进门便是客。这道理掌柜的没教你?”残梦说着扯掉披风,露出里面的寒酸样,讥笑道:“照你这么说,爷也该滚蛋?”
落风也适时地哼着,狗眼珠子瞪着小二,仿佛等一声令下,就要扑上去开咬。
小二偷眼一瞧,远处有只其丑无比的狗,正杀气腾腾地瞪着他,心里咯噔一下:“要是被这畜生咬了可是白咬啊!”赶紧陪笑道:“不敢不敢,那就听爷的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,再来二斤牛肉来吧。”残梦冷冷地打发了小二,便拉起蹲在地上的叫花子。
“别怕,你就坐在这里,爷看哪个敢叫你滚!”残梦一抖披风,裹在了叫花子的肩头。
叫花子终于哽咽起来,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,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,因为有人让他明白了,自己还是个人。
“兄弟什么都别说了,赶紧吃,男儿有泪不轻弹,爷们要流就流血!”残梦皱着眉,安慰道。
闵碧落将自己面前的面移到叫花子的跟前,摆上筷子,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叫花子的眼神颇为复杂,但立即被大片大片的感动所替代。
“朋友从杭州到了这京城卞都,一路辛苦了。”闵碧落看似无意地闲聊着。
把正低头吃面的叫花子惊得睁圆了双眼,僵化了的手本就不灵活,现在更是僵硬了。
“朋友的难处,咱哥俩能体会。只是想请兄弟帮个忙可好?”残梦客气地笑着,仿佛真的是有求于人,说罢又递了个馒头过去。
“我,我怎么帮你?”叫花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眼神闪烁地问着。
“你当初给谁通风报信?”残梦还是笑着,可拳头却咯咯直响。
叫花子害怕地往后挪了挪,却看到落风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,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,声音哆嗦着:“两位大爷饶命,小的也是迫于无奈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闵碧落没再逼问。
“我?我叫什么名字?”叫花子木然地重复着,因为已经好久好久没人问起自己的名字,别人只叫他叫花子。久而久之,他也把这当做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我,我叫古生。”叫花子艰难地张着嘴,吐出了这个已经陌生的姓氏。
“哦?那四大氏族之一的古氏,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残梦灵光一闪,追问道。
“我,我是。。。我是。”古生眼眶里的水又开始打转。
“所以你是为了得到进京的盘缠?”残梦笑得善解人意,只是不知何故,却让人胆颤心惊。
“你怎么沦落至此?”闵碧落喝了口面汤,悠悠地开口,还是闲聊的模样。
古生欲言又止,正犹豫着该不该开口。
残梦有滋有味地啃着牛肉,似乎在和小落风比赛谁啃得快,才一会儿功夫,一大盘子牛肉,就进了一人一狗的肚子里。
残梦满足地拍了拍鼓鼓的肚子,慢条斯理地说:“听闻古氏的嫡子文武全才,是下一任当家的不二人选。全族上下说起这位下任当家,无不竖起大拇指。岂料人算不如天算,老当家逝世之后,嫡子忽得顽疾,无奈之下,只得由长子袭了这偌大的家业,嫡子则在深宅养病,闭门不出。”
“说的可都是事实?”闵碧落瞟了古生一眼,似乎在征求肯定。
古生眼中闪着泪花,咬着嘴唇,颤抖着说:“这是个阴谋!”
“哦?愿闻其详。”闵碧落饶有兴致地问。
“我就是那个嫡子!古笙怀。”叫花子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“你是古笙怀?”残梦眯着绿豆眼,笑着说。
“是,这就是我为什么千方百计要回到京城的原因。”古笙怀恨恨地说道。
“呵呵,兄弟,久仰大名。”残梦笑得越发灿烂,却没有丝毫讽刺的意思。
“你想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,却不该如此行事。你出身高门氏族,应该知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是什么意思。”闵碧落冷冷地说。
“是、是我对不起你们。如今吃了这顿饱饭,就是死也瞑目了。下手吧。”古笙怀羞愧难当,将双手一摊,颇有但当地说。
“好!够爷们!兄弟看啊!咱可下手了啊!”残梦嘿嘿一笑。
闵碧落的巴掌便拍了过来,突然势头一转,搭住了古笙怀的手腕。须臾,淡淡地说:“原来如此。”
古笙怀眼见掌风袭近,自知躲避不及,索性闭眼等死。忽闻闵碧落此言,心中着实七上八下。
“你的功夫还在,只是内力涣散,使不上劲。”闵碧落不过寥寥几语,古笙怀的心就活络起来,胸中有一团熊熊烈火正徐徐上升。
“功夫不难恢复,只是你若不明事理,这功夫不要也罢。”闵碧落接着说道。
”我、我知错了。还求大侠救我,怀此生感激不尽,日后定当厚报。“说着就要下跪,看来这习惯成了自然,有好处也有坏处。
“古兄不必如此,只要你真心悔过即可。”闵碧落轻轻一托,阻止了跪势。
”走吧。“闵碧落做了决定,那二人自是点头。
残梦将铜板扔在桌上,抄起油布包起馒头和牛肉,就急吼吼地揣进了怀里,可惜袖子残缺,显得邋里邋遢,这副德行倒有几分似那叫花子。
“妈的!得去弄身衣裳,爷这么帅气,这破衣衫怎能见人?”残梦自言自语道。